黄剑伟(公务员)
二姐走了已经一年了,每当想起二姐,心里总是阵阵剧痛。一年了,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,在清晨起床的那一刹那,在家人团聚的时刻,在夜晚猛然惊醒的瞬间,我们都会不经意地想起二姐,想起她的音容笑貌,想起往事的点点滴滴。一年了,我们全家人的神经敏感到了极点,经常是眼泪在餐桌上相伴,痛苦在心里煎熬,特别是母亲,多少个日日夜夜睡不着觉,多少次躲在楼上偷偷地哭,人一下子老了很多。二姐走得实在太年轻,花一样的年龄、花一样的生命,来不及璀璨绽放,却在万恶的病魔摧残下提前凋零,抛下了她的丈夫、她的儿子以及所有的亲人,留下了无尽的伤痛。
上个星期六,我们带着莫大的伤痛去二姐坟前扫墓,如我所料,大姐和三姐像去年送二姐时一样,在坟前忍不住痛哭。大姐还写了一封长长的信,寄给天堂里的妹妹,在公墓前边烧边哭。我虽没有流出眼泪,但心底里却像刀割一样。望着眼前的墓碑,这就是二姐以后永远的家,虽然仅一步之遥,却相隔两个世界……
二姐和我们一样,从小在农村长大,农村淳朴的民风养育了她纯真善良的性格,二姐是我们姐弟中最单纯的一个,直至毕业十几年了还是那么单纯。二姐自幼好学,小学到初中,学习成绩都十分优秀。二姐的理想是当一名教师。但中考那年,上了分数线却被人家开了后门,二姐没能进入梦寐以求的师范学校。第二年咬牙复习了一年,终于考上了乐清师范学校。在乐师的三年,是二姐一生中最开心的三年。她在那里认识了许多跟她一样单纯的年轻人,三年同吃同住结下了深厚友谊。毕业后,二姐被分配到郭溪中心小学教书,后来调到了郭溪六小。二姐是一个心态非常好的人,她在生活上没有过多的追求,只希望相夫教子,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。一次教委找她谈话让她出任六小校长,她婉拒了。因为抱着平常心,在她的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,让人十分亲切,也使得她比实际年龄要年轻。因为淡泊名利,待人真诚,所以她结交了很多好朋友,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对她印象不好的。
然而命运是不公平的。二年零七个月前,二姐被查出患了直肠癌,因为迟发现四个月,已经是晚期了。在惊呆的同时,我们马上到上海请了最好的医生为她做手术,回来后转入了化学治疗。但化疗也没能挡住病魔的侵蚀,癌细胞一天天在扩散。后来,我们用上了最好的进口药,但还是无济于事,二姐的身体一天天消瘦下去。到最后,二姐的身体严重耗损,已经没力气下地走路了。但我们仍期待着奇迹的出现,全家人到处奔波四处求医寻找治疗的药方,还每天到医院开导她鼓励她不要放弃。在她面前,我们强忍着泪水,装出一副没有关系的样子;但走出病房,我们已泪流满面。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四个月,二姐最后还是扛不住,2010年3月25日清晨四点钟,二姐怀着对生命的无限热爱早别了这个世界。
二姐为人厚道,与人为善,她结识了许多真挚要好的同学、同
事、朋友。二姐病情恶化后,许多乐师的同学都过来了,看到她面容枯黄憔悴的样子,个个都忍不住哭出来,还一个劲地安慰她要振作起来。而每次看到跟她同龄的同学一个个还是那样的健康,那样的年轻,二姐不久却要告别人世,我的心痛得厉害。
二姐是一名好同学,更是一名好老师。她在教学上十分突出,多次获得过先进工作者称号,她热爱她的本职工作,关爱她的每一个学生。在她病危期间,许多教过的学生来看她。有一次一个学生拿着花篮孤身一人从郭溪走到附二医,发现走错了医院又走到市二医,只为了见老师一面。多么好的学生啊!病危的最后一个月,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知道她病了,每天都三五成群的过来,有一次一个班的学生把他们的祝福语写在一个本子上,满满一本,但二姐那时候连看日记本的力气也没有了。一些女孩子一看见亲爱的老师变成那样,一进门就哭,那种场景,让人撕心裂肺、肝肠寸断。
一年来,经常回忆起跟二姐生活的点点滴滴,与二姐一起生活、吃饭的场景仍历历在目,仿佛就在昨天。二姐读乐师时,我还在读小学,大概一个月回来一趟,二姐回学校的时候,每次都会骑自行车带着我到车站,然后我一个人再骑回来。我永远无法忘记二姐临走时给我们姐弟几个发的短信:亲爱的姐姐、妹妹、弟弟,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,我舍不得离开你们,我爱你们,祝你们幸福。
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一年来,我们如迷了路的行人一样,心情迷乱,魂不守舍,难以找到解脱的方向。清明时节,借此撰文,了以此文作为自我安慰和精神的寄托,希望把我们全家的思念带到二姐现在的地方,希望二姐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。